家乡的白桑树

光影交错间，岁月已偷偷把白桑树染成了秋天的模样。

小时候，我并不知道桑树叫“白桑”。

在家乡，大家更习惯叫它“桑粒树”。春天一到，桑树长出一片片好看的叶子，到了初夏，枝头便挂满了桑粒。刚开始是青的，后来渐渐变红，最后变成紫黑色。那时候的孩子，很少有人会错过这些桑粒，总要摘几颗尝尝。

白桑树的叶子很好看，古朴而厚实，树形也不像现在小区里的园林树木那样规整。尤其是一些老桑树，树干粗糙，枝条弯曲，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多年。小时候只觉得它好看、好吃，却不知道这些桑叶还有另一层用途，它们原来是养蚕的食物。

“桑蚕”这个名字，现在想来也是很有意思。桑树、桑叶、桑蚕，一片叶子连接着树，也连接着古人很久以前的生活。种桑、养蚕、缫丝、织绸，这些遥远的历史，其实就藏在小时候随手摘下的一片桑叶里。

直到最近几年，我才知道小时候熟悉的“桑粒树”，原来就是我们所说的白桑。原来我早就认识它，只是不知道它的名字。

如今住在城市里，窗外也有一棵白桑树。到了秋天，叶子已经半绿半黄，光影落在枝叶之间，看起来还是那么古朴。奇怪的是，它并不结桑粒。小区里倒还有另一棵桑树，每年初夏5-6月间，都会结出紫黑色的桑葚，熟了紫黑多汁，叶子看起来也很相似。

小时候从来没有想过，树也有这么多讲究。后来才知道，不结果的桑树，可能只是树的性别、品种或栽培类型不同。

树还是那棵树，而我已经从一个只知道摘桑粒的孩子，变成了一个会偶尔停下来看看树的人。

想想也是有趣。

小时候认识的是桑粒，后来认识的是白桑；小时候只看见一棵树，如今看到的，却是树背后的许多往事。

注解：本地俗称白桑，民众唤其果为桑粒，即典籍所载桑葚。兴城街巷、村院多植此树，雌株春末着花，入夏结紫黑浆果。耐海风瘠土，是辽西走廊最富烟火气的乡土古木。